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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器人CEO,集体“失眠”?

2026-10-16

具身智能领域的创业者们,表面上是融资新闻的常客,但背后却藏着深深的焦虑。

进入2026年10月,一度火热的融资市场开始降温。IT桔子数据显示,截至10月15日,具身智能行业仅发生19起融资,总额49.34亿元。而7月至9月,每月融资均超70起,8月更是达到91起、313.23亿元。尽管10月尚未结束,但热度明显回落。

一位业内人士透露,目前披露的融资大多为几个月前敲定的交易,“市场的真实变化,往往滞后体现”。

与此同时,部分创始人的焦虑逐渐浮出水面。“两家FA传来上市暂缓的消息,我们创始人昨晚一夜没睡。”一位从业者说,“现在的行情,看不清。”看不清的不仅是资本走向,还有技术突破的时间、商业化的速度,以及行业需要等待多久。

投资人洪绍囤表示:“这是一个以10年、20年为周期的赛道。对很多人来说,可能整个青春都过去了,也没等到行业成熟。”

但创业者们仍在寻找订单、探索场景、调整方向,试图在漫长的产业周期中争取更多确定性。

“一群顶着绝望往前奔的人”

洪绍囤形容,这个赛道站满了“一群顶着绝望往前奔的人”。因为他们不知道实现目标需要多久。“比如李飞飞也认为,AGI走到具身智能,可能需要10年甚至20年。”对于许多创业者,可能整个青春都过去了,也没等到通用机器人实现的那一天。

基层员工同样缺乏目标感。一位机器人算法工程师说,VLA、世界模型等技术“本质上就是几行代码”,日常工作只是调整参数,“没有那么玄乎”。另一位产品经理表示,管理层对技术路线也未达成一致,“我们基层就更不知道怎么做了”。

产品迭代却从未停止。“每个季度、每个月,甚至每几周,都有各种产品迭代。”这像一场看不到终点的马拉松,没人敢停下来。

这种矛盾是具身智能发展阶段的特殊产物。洪绍囤解释:“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发展曲线,目前具身智能还处于第一阶段的泡沫期。”技术路线尚未收敛,产品与商业模式未获验证。初创公司如何证明技术实力,成为现实问题。

硬件方面,技术路线存在分歧。特斯拉采用直线与旋转执行器结合,国内企业多以旋转关节驱动为主。即便在国内,宇树、众擎等强调运动性能的企业,与面向工业场景的企业,在减速器等核心部件选择上也不同。问题在于,未来机器人究竟在哪些场景干活、需要什么硬件,尚无明确答案。

模型方面同样未收敛。去年VLA大热,今年轮到世界模型,明年又会是什么?模型研发比硬件更烧钱,算力、数据采集和训练都需要持续投入。怎么做、往哪个方向做,都是探索中的问题,这也是集体焦虑的源头之一。更深层的焦虑,是市场热钱涌入速度变缓背后的资金压力。

钱,钱,还是钱

具身智能仍是投入巨大、回报有限的行业。对大多数创业公司来说,最现实的选择是尽可能多融钱,让自己多活几年。
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FA传来IPO暂缓的消息时,一些创始人会彻夜难眠。一旦上市退出预期受影响,一级市场投资意愿可能下降。“市场化VC已经基本不投具身赛道了。”一位从业者说。

在这样的背景下,谁能提前储备足够资金,谁就有机会获得更长的技术探索期。对新公司而言,生存压力更大。

但具身智能很烧钱。洪绍囤总结,资金主要流向四个方向:人才、算力、数据,以及产线和供应链。前三项是长期主要投入,今年,随着商业化落地,产线和供应链成为新成本。以工厂为例,机器人只能从一两个工序切入,但小批量交付也需要建设产线、采购零部件、协调供应商,这些都意味着新投入。

烧钱的同时,来钱渠道又窄。目前主要有两个来源:融资和商业化收入。

融资方面,随着一级市场投资热情降温,融资难度增加。近期,市场传出智元创新以新一轮融资替代短期IPO计划的消息。据相关消息,智元正在推进约10亿至15亿元的新一轮融资,估值约500亿元。不过,是否意味着其年内无法完成港股IPO,仍有待确认。

对于VC来说,如果企业上市延后,退出可能需要寻找其他出路。一位硬科技VC表示,企业估值持续上涨时,才是老股转让的好时机。“只有估值爬升期才有机会卖老股,要不卖不出去。”一旦估值停止上涨,股权流动性可能迅速下降。

这也解释了具身智能赛道一个有意思的现象:不少机器人公司站在台前的门面人物,未必是创始人本人,而是自带技术光环的明星人才。“这有利于给企业带来光环,以便快速提升估值。”这位投资人解释。比如,曾被称为“华为天才少年”的稚晖君(彭志辉),是智元机器人的代表性人物,却不是创始人;银河通用的王鹤是CTO;有华为背景的黄青虬,也是墨奇科技的CTO。

这些技术明星被推到台前,背后有现实考量。在技术和商业模式尚未成熟时,一份亮眼的技术履历,更容易让资本和外界建立信心。

“但现阶段,再拼团队、拼模型,已经很难打动投资人了。”洪绍囤认为,当下已到拼订单和交付的阶段,这也衍生到另一条来钱路线——订单。

然而,商业化收入同样有限。上述VC表示,早期订单主要来自政府采购和产业链“抱团”订单,难以覆盖高昂的研发和运营成本。今年7月,启明创投主管合伙人周志峰曾表示,具身智能市场很快会进入“Show me the money”阶段,投资人将更关注机器人能否真正落地,转化为销售收入和利润率。

那么,如果具身智能企业面临融资降温、订单少的现状,如何破局?

挖掘营收场景,各显神通

“一些有资金储备的企业,可以先把模型做到极致,先熬着。”一位从业者表示,但对更多企业来说,还是要结合自身优势,尽快找到能赚钱的场景。

从今年头部企业的动作来看,赚钱办法开始增多。除了直接卖机器人,租赁、软件订阅、数据服务等生意,都有人尝试。

第一种是租赁,把一次性买卖变成长期收费。 2026年,智元机器人开始加码机器人租赁生意。其控股的“擎天租”平台将机器人出租给商场、景区、企业年会等客户,通过订单抽成赚钱。海外企业也在尝试类似模式,如美国人形机器人公司Agility Robotics推出RaaS模式,客户支付部署费和年度订阅费,获得机器人使用、软件和维护服务。家庭机器人公司1X则为NEO推出每月499美元的订阅方案。

这些模式让客户不必一次性承担高昂购置成本,机器人企业也有机会获得持续收入。但租赁并不意味着更容易盈利,设备折旧、维护、人力和运营成本仍由企业承担。

第二种是服务和软件订阅,让机器人卖出去后还能继续收费。 今年,Agility Robotics披露了Digit机器人的两套收费方案。客户可以直接买断机器人,再按年支付Arc管理软件订阅费和维护费。按公司测算,一台Digit五年内可带来约40万美元累计收入。更进一步的是直接卖机器人的“大脑”。今年9月,美国具身智能模型公司Skild AI宣布,年度经常性收入(ARR)突破1亿美元,付费客户超过60家。它将通用机器人模型Skild Brain部署到不同形态机器人上,通过提供模型能力获取收入。

第三种是卖数据和解决方案。 今年,智元机器人拆分数据业务,成立觅蜂科技。9月,觅蜂推出“觅蜂派”,让普通人佩戴设备采集日常操作数据,再加工后提供给机器人企业。优必选则向汽车工厂、具身智能数据采集中心提供Walker机器人及配套解决方案。2025年,其全尺寸具身智能人形机器人产品及服务收入约8.21亿元,但公司整体仍未盈利。

这些赚钱的新办法,距离支撑一家机器人公司长期生存还有多远,仍是未知数。在机器人真正学会赚钱之前,创始人们恐怕还要失眠一阵子。中欧体育对此现象持续关注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腾讯科技”,作者:周小燕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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